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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美感和政治功能《纪录电影导演研究》经典电影

时间:2020-09-14来源:虾米文学网

罗伦兹在他的影片《开垦平原的犁》和《大河》中,把电影应兼具美感和政治功能的观念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把影像、声音、三者完美地结合起来,这在同时代的纪录片导演中是独一无二的。罗伦兹曾经收到一封来自家乡小学的信件,上面写道:“学生们看完《开垦平原的犁》后一致认为这部纪录片比当时其他的纪录片容易理解,因为它用了很多影像和较少的对话。”

画面
美国纪录片摄影大师华克·伊凡斯、多诺西亚·廉奇、罗素·李等人在片中的成就令人难忘。整个影片画面清新、构图不拘一格。富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看过之后令观众耳目一新,影像和画面的内涵在观众的头脑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从画面中,我们可以推断,这是一部引发思考的电影

声音:
在解说词的处理上,《开垦平原的犁》与同时代的另一部纪录片格里尔逊的《夜邮》有神似之处,本片与《夜邮》都对人有所赞誉,但不是因为人的效率,而是因为他们面对无效率、冷漠和贪婪的耐力。但《开垦平原的犁》对政治和社会有更大的企图。

著名作曲家维吉尔·汤姆森的曲调极具美国风味,当影片描写美好时光时,音乐轻盈而活力无穷;当描写沙尘之后的悲惨时,汤姆森则运用了洪亮的宗教及吟唱来讽刺。他在后来回顾自己的影片时说:“借着杰出的摄影及音乐,《开垦平原的犁》是部不凡之作,由于以工人及结构为主,因此是少见的伟大作品。它诉说了大平原的故事,也告诉我们一些情感上的价值—种源于土壤上的情感。我们的女主角是草地,我们的坏蛋是太阳和风,我们的演员则是居住在乡间草原上的真正农民。这是一部草原变尘土的悲剧,一部只有卡尔·圣伯格( Carl Sandburg)或威勒·卡特( Willa Cather)才能照实讲述的通俗剧。”

罗伦兹的第一部影片《开垦平原的犁》是由纽约歌剧院男高音查默斯为其解说,他的方式是咆哮式的,由于他的大嗓门和强大的个性魅力,在解说前,罗伦兹并没有让他看这部影片,只是让他对照着罗伦兹写的解说词反复练习。罗伦兹的解说词由于受到华特·惠特曼的自由体散文诗影响,连绵的音韵、重复的节奏,充满符咒式的力量,所以并不至于那么政治腔而一味地说教。

《大河》开始的旁白这样说:
从西部遥远的爱达荷州
从洛基山脉的冰河之巅
从东部很远的纽约,
从阿利根尼山脉的火鸡岭
从明尼苏达州,绵延了两千五百里
密西西比河流向海湾
带着每一滴水,流经美洲大陆的三分之二
带着每一条溪、涧、细流与小河,
带着所有的河流,流经大陆的三分之二
密西西比河奔向墨西哥湾
流向黄石公园区、米尔克山、白山与夏安族;
流向炮弹、贝壳、詹姆士与苏族,
流向铀地遒滴、大峡谷、奥色治族与普拉特河
流向臭鼹鼠、盐、黑人与明尼苏达州;全国最好的癫痫医院> 流向洛基山脉、伊利诺伊州与肯塔基,
阿勒格尼山、马诺格里拉族、肯纳哈族与马斯科族;
流向迈阿密、瓦贝许、李奇与格陵
到了密苏里,离洛杉矶有三千英里;
到了俄亥俄州,离阿乐格尼山有一千英里
到了阿肯色州,离大分水岭有一千五百英里;
到了红河谷,离得州有一千英里;
到了大河谷,离明尼苏达州有二千五百英里;
密西西比河奔向墨西哥湾。

《大河》以遍布美国心脏地区的密西西比河支流的成长开始,呈现了因不当的林业管理及棉花田种植而过度蹂躏的土地,而重工业的成长则破坏了河谷;它也记录了由上述原因产生的洪水终酿成巨灾,导致不可避免的结局亦即贫瘠的土地造成了贫困的人民。《大河》是部技艺超群的作品,在声音、画面、音乐与事实的整合上几乎是歌剧式的,既大气又完整。

这部影片有三个主要段落—水、木材与洪水。一开始旁白即动人心弦地呼嘁着美国的河流、树木及受灾之害的城镇名字,而为了强调与经营其他的段落,上述名字仍一再重复。维吉尔·汤姆森的配乐为每个段落塑造了基本的主题,他以响亮如赞美诗般的音乐混合了拼合旋律的切分音,不仅呼应了美国音乐的丰富性,也暗示了这一伟大河流的高深莫测与它的多重意义而冯·戴克的精彩摄影也令影片历久弥新。影片的大部分镜头都未经事先计划,它直接拍摄于现场,并于事后由罗伦兹在纽约剪辑,但它也运用了新闻片的方式截取了两部好莱坞电影《夺妻记》和《表演船》中的一些片断。罗伦弦以爱森斯坦式的蒙太奇手法描写了1902年至1937年侵蚀与洪灾的历史画面从左到右,从上而下的主导性视觉运动特别唤起了一种宿命之感。一条冰柱滴水成流,经过若干年之后,这个涓涓细流成为小溪,小溪再变成河流河流流过土地而成为洪水。洪水泛滥,镜头跟着在视野上随之开展,罗伦兹还运用交叉剪辑汹涌的激流来增强紧张的情绪。此时,旁白再一次呼喊前面出现过的河流的名字,洪水的画面、响亮的解说和富有节奏的音乐在此处达到了戏剧性的高潮。影片还巧妙地运用了美国文献的画面及声音—名字地图、歌曲及音乐主题,观众会觉察到流经各个历史时期与各州之间的密西西比河已经逐渐恶化,而这个问题最终将会在经济上及精神上枯竭整个国家。

虽然罗伦兹的电影制作经验不丰富,但是他对影像语言和音乐韵律的理解和领悟却是一流的。他自己曾说:“尽管我拍摄电影之初,从没亲手剪辑过,也没在摄影机后面呆过,但我始终希望控制三个元素:画面、音乐、解说,并强调他们之间的顺序关系。”无疑,我们在罗伦兹的影片中看到了这三者的完美结合:最优秀的摄影师、作曲和解说的完美结合。这也是现今各国导演始终关注的电影元素

20世纪30年代在纪录电影领域影响比较大的导演有格里尔逊和英国纪录片运动,德国的莱妮·里芬斯塔尔和她的纳粹宣传片,美国罗伯特·弗拉哈迪的浪漫主义诗意电影,荷兰伊文思的政治事件纪录片,帕尔·罗伦兹的公共事业纪录片。从他们武汉癫痫病医院哪家正规的影片中我们仿佛看到了整个30年代世界的缩影,纪录片是对政治事件和政策方针最有力的记录和表现载体。

格里尔逊以他对国家和政治的热情影响了几代纪录片工作者,他认为自已的使命就是要使纪录片工作者把问题及其含义以富有教益的形式加以戏剧化,进而给人们带来希望。他对纪录片的贡献并没有局限在英国,反而对其他国家的导演给予很大的帮助;弗拉哈迪一生大部分时间游历国外,晚年才开始为美国拍片,他的《土地》由罗伦兹提出构想:美国偏远地区因为干旱不当的耕作方式,人民被迫流落他乡。由于内容反映了美国的阴暗面,所以没有进行院线发行。但我们从《北方纳努克》、《亚兰岛人》似乎就已经感受到弗拉哈迪不愿正视残酷的现实而努力逃避的矛盾心理;莱妮·里芬斯塔尔的纳粹宣传片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狂热的、失去理智的德国国民形象。她对纳粹正、反两方面的“帮助”更加体现了纪录片的政治功能;伊文思从早年的先锋导演逐步转向拍摄社会意识的影片:早期的如《桥》(1928)、《雨(1929),后期的有《菲利浦收音机》(1931)、《博里纳奇》(1934)《四万方人民》(1939)、《电力与土地》(1941)。他早期的作品就是一个艺术家社会意识的大胆宣言,这也是伊文思作为电影导演的序幕,后期的作品犹如一个敏锐的战士,触角深入到世界各地,关注社会重大事件,关注人类生存状态《菲利浦收音机》(又称《工业交响曲》),是伊文思转向后期社会性纪录片的起点,它一方面展示工业的力量与美感,同时也批评了现代工业对劳工的暴政。在帕尔·罗伦兹未完成的《带荆冠之耶稣像》一片中还包括了这部影片的部分片断。

列宁曾经说过:“在所有的艺术中,电影对于我们是最重要的。”①我们不难理解列宁此话的真正含义。聪明的政治家都会将电影作为辅佐仕途、宣传政治的最有力工具。电影的纪录和蒙太奇本质也决定了它在政治中的特殊地位。蜚声国际的荷兰纪录片导演伊文思认为,电影不能与政治分离,他相信电影工作者的职责便是要直接参与世界上最基本的事件。“纪录电影已为人们所熟悉,它既有政府委托制作的,也有政党为自己的目的而加以利用的。但是,国民的真实的、强烈的感受是通过电影这个媒介而激发起来的。纪录片对于政府,对于政治所起到的作用,我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德国纪录电影的代表——莱妮·里芬斯塔尔。希特勒对她的青睐和她个性的张扬让她度过了辉煌而劫难的一生。1935年,她为德国纳粹党代表大会所拍摄的《意志的胜利》使年仅32岁的莱妮成为世界电影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虽然人们称《意志的胜利》为一部杰作,但很多人因它而预感到不祥和恐惧。有人指出菜妮·里芬斯塔尔在这次中所起的作用是不可饶恕的。”也有人认为“没有哪一部电影如此广泛地为反动势力所利用。对希特勒持反对态度的国家都把《意志的胜利》中的大部分内容用到本国的宣传影片之中。没有任何一部电影把希特勒恶魔般的本质和把人类的自制心丧失殆尽的情况反映得如此淋漓尽致,里芬斯塔尔的摄影机没有撒谎,它所揭示的真相永远使武汉治疗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是哪家人不寒而栗。”

这样一部备受争议的影片,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纪录片导演,她的作品在帕尔·罗伦兹的影片面前仍旧甘拜下风。1938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上,罗伦兹的《大河》击败了莱妮的经典影片《奥林匹亚》而夺取了最佳纪录片奖。伊文思更是视政治为其影片的艺术,《四万万人民》表现了中国人民反抗日军侵略的主题,《电力与土地》可以视作伊文思政治电影的佳作,他结合了诗歌、政治与电影摄影,创造出一个兼具力与美的报导,这部电影是他与罗伦兹唯一合作的影片。

罗伦兹天性中对艺术的热爱、对社会公共事业的关注,和他对罗斯福政府的支持促成了他的纪录电影之路。如果说单有积极的政治热情和年轻人的执著不足以支撑罗伦兹今后在电影方面的重大成绩,那么罗斯福的当选和罗伦兹的政治倾向对于两人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相互的推动作用。两人由上下级的关系逐渐变成了朋友,罗斯福很欣赏罗伦兹的才华,罗伦兹也甘愿为罗斯福政府服务。两人的友情始于《大河》这部影片

1938年,《大河》在影院的放映反响热烈,片子收到了各界的好评。由于影片内容反映的是公共题材,因此政府对这部影片也备加重视。1938年9月,一个阴霾的日子,罗伦兹接到华盛顿的来电,说已经安排好给罗斯福总统放映《大河》,地点是海德公园。影片放映过程中,总统一句话没说,影片结束后,他把罗伦兹叫到身边,罗伦兹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描述了当时的场景:“我走到他的轮椅旁,他用那知名的挥舞动作摘下了眼镜说:‘这是部伟大的电影,我能帮你做什么呢?’我本来有很多好说的,但我只结结巴巴地把我的工资待遇说了出来。总统的眼神变得冰冷了,他叫了考卡尔进来。‘我希望你照顾一下这位先生。考卡尔没有问我什么具体内容,只是问我影片的发行问题。他说,这部电影很好,足够可以进行院线发行了。”②1938年2月4日,《大河》这部美国电影史上的奇迹纪录片,在纽约标准影院公开放映,之后在整个纽约城连续放映,当时著名的派拉蒙电影发行公司接管了影片的后续发行。接下来的几年,《大河》的解说词在各种各样的诗选中出现,包括当时著名的“口袋伙伴”丛书。在某种意义上,《大河》已经成为当时的一个潮流。这个阶段的罗伦兹成了白宫的座上客,经常与罗斯福总统探讨一些电影和社会方面的问题,以后美国电影服务社的成立与此不无关系,甚至当农业部告知罗伦兹不能再拍电影时,罗伦兹说只要罗斯福总统还支持他,就不希望离开政府服务领域

《大河》的论证式电影结构和方式已经为政府对公共事业的态度做了最有力的证明:美国是民主的社会,美国政府不会躲避问题,美国政府敢于承认自己的过错,同时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美国的公民在这样一个民主、富有人权的国家是的。

帕尔·罗伦兹热爱美国,热衷审视美国的问题,在罗斯福的“新政”推行期间他制作了大量相呼应的影片,强调美国理想与社会现实的差异,罗伦兹是一个有奉献精神的爱国者。罗伦兹始终相信纪录片应该干预社会,关注河南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哪个最好社会问题。他也认为公民有权利知道和参与国家的政治大事,应该要求政府对他们的问题提出解决之道、资讯及方向,而不仅是期盼政府提供大规模经济支援。他也确信,因为好莱坞对此缺乏兴趣,所以政府更应该有责任制作与当代主要问题相关的影片。自20世纪初,美国的政府机构已经制作出许多有关资讯、训练与宣传的影片,但是,美国大众对探讨当代问题的纪录片的兴趣已远高于当时纪录片的数量,而《开垦平原的犁》和《大河》两部影片的成功更激发了大众对纪录电影的兴趣。这个富有历史性的电影动向所导致的最大结果就是各个企业和民间基金会开始去资助更多影片,洛克菲勒基金会创立了美国影片中心,制作了多部以和百姓生活为目的的影片。第次世界大战前,好莱坞认为纪录电影没有商业价值而对此不屑一顾。而当时极少数的独立制片公司无法满足潜在的非商业性电影观众,基于上述原因美国政府于1938年8月成立了美国电影服务社(UnitedStatesFilmServices,LSFS),由帕尔·罗伦兹出任首位负责人。他们的目标是:教育政府的员工及大众解决当代问题的方法。虽然美国影片供应社有成为英国邮政总局电影那样的可能,但从一开始就受到国会质疑其制片计划的政治性与合理性,而且影片制作也缺乏充足的资金。1940年,国会收回对电影服务社的支持,政府各部门又开始各自摄制纪录片。在罗伦兹负责期间,电影服务社制作了影片《为生命而战》(1940年)、《电力与土地》(1941年与伊文思合作)、《土地》(1942年与弗拉哈迪合作)。二战爆发后,战争的危险也迫近美国。正当帕尔·罗伦兹风尘仆仆地为电影奔走之际,美国电影服务社被国会解散,罗斯福总统也没有为此事向国会施加压力,因为他的兴趣已转移到日益复杂的国际形势上,不久,美国正式参战。

在罗伦兹回忆录的扉页上,他把自己当年与罗斯福交往段回忆写在了上面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进来之前,我们当中的一些人从来没与他共进晚餐过。这时,总统的后面跟进来两个圣公教主教,他们都穿着天鹅绒的膝下束紧的裤子,同总统的母亲慷慨激昂地讨论着总统母亲将要在海德公园所做的事情。他们抽着长长的雪茄,对每个成功的电影导演都将要有所称赞。这时候,总统看了我一眼,然后打断了主教们的质疑介绍我说:‘他是我的摄影师,他向人民展示我们国家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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